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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low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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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案错案皆政治?  

2013-08-15 22:04: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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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55岁的湘西民间集资案主角曾成杰在长沙被执行死刑,已经一月有余。中国公众的注意力早已转了方向,媒体上充斥着各种反腐打老虎的传言,微博和论坛中则传递着因提倡新公民运动而遭打压的行动者们的呼喊。公众对于曾案的热情尽管迅速降温,但政府对此案的舆论控制,依然裹着反宪政的雾霾空气在北京上空悬浮着。

即便是一些民间讨论,也受到特别的“关照”。民间独立研究机构天则所本周有关曾案的反思研讨会,就触到了敏感点。会议最后一刻从原定地点转移,一名员工还因此被“问话”。

这场讨论从集资的经济事实开始,延伸到司法程序的商榷,但却正如企业家孙大午所说,“所有的经济问题都是政治问题”,对此案的讨论,始终无法绕开政治。曾成杰的成功是因为与当地政府结盟,民间集资过程中有政府官员的参与和背书,而其落狱也是因为官员集资的撤出和清算。王石对此有“兔死狐悲”的焦虑,而曾案的律师和李庄律师也希望能将这个案件的“冤”与“错”做个梳理和反思,冀望再有此类情况时能运用法律回归正义。

而问题在于,对一桩仍待商榷的“冤案”而言,是否一定要用政治的眼光来剖析和解读?

从来没有一个司法体系能够做到绝对公正,也没有任何一个执法人员对自己经历的案件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从有司法制度开始,对于避免冤案错案的努力就未曾停止过。从1984年被引入国内的法国律师所著《错案》,到2012年的俄亥俄州检察总长反思刑事司法制度的《冤案何以发生:导致冤假错案的八大司法迷信》,直到最近刚刚在国内出版的俄亥俄州洗冤工程的记录《你好,真相——蒙冤者的告白》,无一不在用事实阐述“司法会出错”。而更重要的是,司法出错时,应该通过法律和社会救济的管道去纠错,比如美国联邦DNA检索系统就是一种制度上的努力,而“无冤者洗冤联盟”(Innocence Network)则是一种民间救济。主导这样活动的人希望破除司法迷信,但仍愿意维护法律对于社会秩序和规则的作用,并用自己的方式向蒙冤者致歉与致敬。在美国,这类行为并不会因为讨论冤案错案而遭遇政治上的压力。

而在中国,一切关于经济、法律甚至是普通社会管理出错的讨论都可能上升到政治的高度。中国传统的大政府并不愿意承认错误,在中国官方的话语体系里也无法容忍错误的发生。颇为典型的是,上到国家的领导人,下到“感动中国”的各种典型最美人物,无一不是高大全的形象。任何缺点、错误都被当做负面不被允许。

中国的法治,虽难说独立,也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这种形象上求全的政治病。且不说法律制度的设计和执法者一端能否做到坚守公平正义的底线,就在“让法律的归法律”这么直接的命题上,都很难厘清。顶端是纠错与执法者考核的制度联系,每一个错案冤案的发生,都和一个执法者的政治前途息息相关。底端是中国公众在多年高大全的话语体系教化下,极容易形成要么是“青天大老爷”的盲目期待,要么是自行解决的体系外循环。于是,原本可以在正常的法律制度和程序内承认错误并加以解决的问题,却都泛化为政治。

“政治”的感情色彩,和“组织”一样,早已脱离了亚里士多德、阿奎那或者罗伯特·达尔的讨论能涵盖的范畴。在普通百姓的口中,政治是“新闻联播”;在企业家眼中,政治是剥夺财产甚至锒铛入狱;而在官员的视界里,政治更多是揣摩领导的心思和“夹着尾巴做人”,当然还包括当下与时俱进的中国梦和群众路线。对中国人影响最大的政治概念当是孙中山口中的“政就是众人之事,治就是管理,管理众人之事,就是政治。”也多多少少成了敏感的代名词。

政治的无处不在,根本原因在于中国社会里公权力的失范和泛滥。既然无法脱敏,索性如胡适所说:为了自由,我们要关心政治。而冤案这种不一定是政治的中国政治,更需要普通的公民去关心。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作者邮箱:mojing.huo@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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